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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漠雄鹰

海到无边天作岸;山登绝顶我为峰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(原创)杨槐花  

2008-06-09 10:06:02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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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创)杨槐花

   进入五月,春天进到了末梢,春也走到极致。杏花、桃花、梨花落英纷纷,已经挂上了青果,圆圆滴滴的,在渴望中企盼,在牙酸中垂涎。此时的杨槐花在梦境中醒来,在追赶着春的步伐。一沟沟,一壑壑,鲜绿丛中泛着洁亮,给这黄土地上带来层层纯洁,叠叠晶亮。微风荡过,飘来阵阵甜香。

  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,那时我还小,经常与杨槐树和杨槐花打交道。那时候,全国各地都缺衣少食,尤其深居在这曾经的陕甘宁边区,黄土高原沟壑区,当年的困难是难以想象的。自然条件差,靠天吃饭,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没有过多奢望,就是企盼着风调雨顺,有个好收成。靠天吃饭,就盼望天下雨,可也怪,老天爷总是跟人作对,想啥啥不来。一连多年的干旱,年年歉收。即便是丰年,由于那时的生产力低下,种的粮食还要交公、购粮,之后便所剩无几,根本不能自给。所以,食不饱腹,面黄肌瘦的人常见。油盐酱醋成了生活的奢侈品。幸好,当时的老百姓的心态特好,吃着粗谷野菜,哼着革命小调,十分乐观,容易满足。可这样的好日子并不是经常能碰到的。吃着过着,囤里的高粱、糜子颗粒也无了,老鼠将囤啮噬得洞孔百漏,也没有找到食吃。于是,囤囤相连,洞洞相通,村村相通,人和老鼠都在打“地道战”。饿死的老鼠随处可见。天无绝人之路是个人安慰,可这生路到底还是人闯出来的。那个年代,大家主要靠野菜为生。就是这个杨槐花,救了一层人啊。

  正当每年三四月青黄不接的时候,也是日子最难熬的季节。终于盼来了五月,杨槐花开了,人们的心花也就开了。漫山遍沟的杨槐花开得多么的焕然舒畅,而又给大家带来罕见的欣喜和希望。别看这一丛丛,一洼洼,一道道的杨槐树满身带刺,看起来不很温柔,但圆圆润润的小叶儿长的密密匝匝,枝繁叶茂,看起来一点也不缺水分和营养。在那个干旱年代,有一片绿丛,就孕育着生命的希望。一嘟嘟的白花挂在杨槐树上,花朵都簇拥在一起,花儿张开着淡黄色的小嘴,看起来亲昵的样子,像似亲吻,像似悄悄私语。走进村庄的山沟,站在塬畔望去,一道道的山梁上,布满了纵纵横横的杨槐树,大大小小的树枝上都扎着小白花,一派谷风吹来,清香四溢,沁人心扉。好舒服啊。常言说:桂花开花十里香,可我觉得那香得腻人。杨槐花开花村村香,香得怡人,香的甜蜜,香得开心!走近杨槐树下,躯干上,枝头上结满了一串串的白絮花。小小的树,犹如扎着白绸辫子的小姑娘。高大的树枝秀花繁,犹如韵味丰腴的少妇。香浓扑鼻,好馋人啊。撮一串放进嘴里,又甜又香。“呀!别只顾往自己嘴里搡,家里人还等着槐花呐”,姐姐惜讪地说道。好啊,我脱掉烂布鞋,搂着树身出溜出溜地爬到了树杈上,姐姐在树下面不停的叮嘱我:小心点,别掉下来!小时候,瘦小,因为经常进山采药、采野果、野菜,练就了上树的本事。身子轻,压不垮树枝,上树像小猴子一样敏捷灵活。村姑们可就望洋兴叹了。架在树上,树上的棘刺很多,一不小心就会扎破手指,小血渗流。猴在树上,唱着、喊着、将一串串、一絮絮的杨槐花轻轻地抛下,姐姐在下面急快地捡在篮笼里,装在麻袋里。不知出于好奇,还是处于充饥的渴望,整天都这样度过,也不觉累。这个时候,蝴蝶、蜜蜂、蚂蚁们就更忙碌了,热闹了。翩翩飞舞,成群成堆,辛勤地采着花蜜,快乐地唱着颂歌。大伙儿采够了,玩足了,徜下河渠里用手掬着清凉的泉水,漾进干渴的喉咙里,洗把脸,对着这大山喊一嗓子,无比的轻松和惬意。肩上抗的,担子挑的,笼里提的,衣服抱的,怀里抱的,手里提得都是槐花。采槐花的人们沿着羊肠小道,一群跟一群地回家了。

   回到家里,饿极了的人就生吃,脆甜生津。也有煮着当菜吃的。对于我家这样常常发生口粮危机的达到十几个人口的家庭,我母亲却懂得精打细做,整天盘算着这个穷日子如何过好。母亲心灵手巧,想着法子把杨槐花往美味可口的做,当作粮食来吃。母亲将杨槐花和麦子面、玉米面和在一起,揉成馒头形状,饼子形状,放到锅里蒸成了槐花馍馍给我们吃。出锅后,香喷喷的,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股香气,味道酥软爽滑,又带有花自然的甘甜,非常的爽口。邻居串门,母亲就热情地拿给她们尝,都叫好吃,还让母亲给她们传经授艺。

  当然,这是好的时候。境况不好时,尤其是在杨槐花败落后,或者是杨槐花被人采光时,家里没了吃的,可就难住了头发花白的母亲了,母亲领着我们姊妹找政府要返销粮,返销粮没指望了,甚至沿街乞讨。母亲主意很多,实在没法了,就让我们采回洋槐树的嫩绿叶子,与少许面粉和在一起蒸馍馍、拍菜饼,这样,吃起来涩苦难咽。那时候,吃菜根,咽糠糟是常有的事。 

  进入新时代,槐花的吃法就很多了。有槐花汤,槐花菜,槐花糕,槐花闷饭,槐花清蒸鱼,烙槐花饼,槐花鸡蛋汤,槐花饺子等等。现代药理研究发现,槐花具有抗炎、消水肿、抗溃疡、降血压、防止动脉硬化、抗菌等作用。我想,为什么当年以槐花充饥,竟没有倒下?也许就是她的药用保健价值在暗暗地起着作用,滋润着我的心田。

 

  童年的我,与杨槐花有着不解之缘。杨槐花救了我的命,救了全家的命。今天过上了美好的生活,我始终忘不了杨槐花,忘不了我艰难而快乐的童年。杨槐花,我童年的梦,杨槐花,我一生的幸福。

 

 

(原创)杨槐花 - 兴华 - 大漠雄鹰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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